《 十一 》


  『吼!』嘶吼的聲音回盪在幽暗的森林深處,低沉到令人寒毛都站了起來。

  在梣谷東方南方的一處茂密樹林中,薩奈拉再次獨自一人斬殺了遊蕩的惡魔。面對比自己高大的生物她沒有絲毫恐懼,只有憤怒的火燄在心中燃燒。無論消滅多少惡魔也無法減輕心中的怒火,相反的,越是斬殺惡魔,她的心中就越是煩躁。

  「滾回黑暗之中吧!」薩奈拉一腳踩在倒在地上的身驅上,一手使勁把插在那已無生氣軀體中的劍拔出。

  四隻惡魔,這次她一口氣斬殺了四隻惡魔,但不夠,在森林深處還有更多的惡魔。永遠都殺不完,不管再怎麼努力都殺不完。薩奈拉喘了口氣後,繼續朝森林深處走去。

  她的身上已經佈滿了傷痕,連身上的血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都已分不清楚。

  「揮劍揮了一整天,你不累嗎?」男性平穩的聲音自薩奈拉後方響起,隨之而來的是一道綠光閃現在薩奈拉身上。
  
  「不用你雞婆!」薩奈拉頭也沒回的回應著身後替她治療的德魯伊。

  「看到有人受傷卻不治療,我做不到啊!」回話的是卡德里昂,打從一大早薩奈拉離開阿斯特蘭納時他就跟在後頭,沒有協助戰鬥,只是不斷的替薩奈拉治療傷口。

  「你可以不用看,也不用跟來!」薩奈拉終於停下腳步,轉身面對卡德里昂,「你為什麼要一直跟著我?」

 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正視卡德里昂,第一次是一大早她踏出阿斯特蘭納時,警告過卡德里昂不要跟著她。

  「我也沒妨礙你做什麼,只是跟著而已呀!就像是………一個守護吧!有人替你治療不好嗎?」卡德里昂和薩奈拉保持著一定的距離,剛好在薩奈拉的長劍能揮到的距離之外。

  「我不需要你的治療!」薩奈拉冷冷的拋下一句話之後轉身就走。

  「我被託付要看好你的安危,除了幫你治療之外,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!」卡德里昂的語氣依然是這麼平和,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是在和薩奈拉對話。

  「遇到你之前我也都活的很好!」薩奈拉不想再回過頭,看到卡德里昂的臉會讓她更加煩躁。

  卡德里昂的表情會讓她想到法特恩。那種安心的微笑,好似天塌下來都沒有關係。

  「但是你越走越遠,沒人知道這個森林深處到底還潛藏著什麼樣的東西………」聽似輕鬆的話語中帶著些許警告。

  「你知道吧?這個森林裡的秘密。」薩奈拉突然轉過身,讓卡德里昂緊急停下腳步,「在這森林遊蕩這麼久的你一定知道吧?是吧?」

  面對薩奈拉突如的逼近,卡德里昂小退了一步,但隨之穩住了腳步,表情略帶嚴肅。

  「我知道在這森林中潛藏著極大的危險,但這麼多年來卻一直無法探測到根源所在,」卡德里昂沉住氣,「妳認為這樣盲目的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答案嗎?就算找到了,你回的來嗎?」

  薩奈拉沒有回話,但卡德里昂的警告她聽進去了。

  她的確是盲目的在亂闖,沒有任何計劃,沒有顧慮其他的事物。她越來越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追逐著什麼,他想替法特恩的死復仇,但她沒有任何方向。

  「你到底是誰?」一陣沉寂之後,薩奈拉找回了原有的冷靜。

  眼前的德魯伊就這樣突然闖入自己的世界,還願意一直守在自己身後,但到底是為了什麼?

  「一個叫做卡德里昂的德魯伊,就這樣。」卡德里昂聳肩。

  「為什麼跟著我?為什麼要替我治療?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不是嗎?」薩奈拉首次心平氣和像卡德里昂詢問著。其實冷靜下來的她並不是那麼難溝通。

  「米納利亞在擔心你,法特恩也放不下你。」卡德里昂回應著,「所以我就被找來了。」

  「那你呢?別人叫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?」眼前的德魯伊是如此神秘,對於他的一切薩奈拉絲毫不清楚。

  「我替這片大地感到憂心。」這是卡德里昂來到薩奈拉身邊的真正原因,不是因為法特恩臨終前的請求,也不是米納利亞的拜託,而是不安。

  「我會確保這片大地的安全,放心吧!」這是薩奈拉的職責也是她來到此地的原因,儘管不知道自己能夠做的多好,但至少她是這麼相信的。

  卡德里昂望著薩奈拉沉默了片刻。

  「你在屠殺這片大地。」卡德里昂的聲音很輕,卻像尖銳的利刃般深深刺入薩奈拉的心中。

  「我只是把所有危害到這座森林的事物給移除掉而已!」薩奈拉激動的說著。

  「梣谷已經被夠多的鮮血染紅了,污染了,混亂了。」卡德里昂心痛。

  「那我該怎麼做?放任部落的傢伙去砍伐森林?讓惡魔繼續亂竄於樹林間,砍殺任何遇到的生物?」薩奈拉不認同,「你那崇尚的和平理念在這座森林中是不存在的!」

  「我不會強迫你接收我的信念,也不會干涉你的舉動,但無止盡的殺戮只會讓你更加迷失!」卡德里昂明白和平只是種奢望,一個無法實現的祈求,但現在的薩奈拉和一個殺人狂沒什麼兩樣。她快被想復仇的心給吞沒了。

  心跳正在加速,薩奈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那麼激動。

 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,樹林間似乎傳來低語,用著薩奈拉不熟悉的語言呼喚著她。很低沉,很詭異,令人暈眩。

  「薩奈拉。」卡德里昂察覺有什麼不對竟。

  薩奈拉沒聽見卡德里昂的聲音,她只覺得那奇怪的低語越來越靠近,彷彿就在耳邊一樣。

  「薩奈拉!」卡德里昂加大音量再次喊著薩奈拉的名字。

  低語聲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樹林原本的寂靜。

  「你聽到什麼嗎?」卡德里昂試探的問著。

  「什麼都沒有。」薩奈拉甩了甩頭,不願多說。

  「回去吧!時候也不早了。」卡德里昂環顧四周。他察覺不到任何危險,但他知道必須離開了。

  薩奈拉沒有抗拒跟著卡德里昂往阿斯特蘭納的方向走去,她突然覺得好累,身體也變的很沉重。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她,但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。越深入梣谷週遭的空氣就越來越沉重,之前的她怎麼都沒有發現?

  一陣暈眩襲捲而來,薩奈拉突然失去所有的意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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